那是個充滿情調與迷樣的城市，在張愛玲的小說裡。然實際上，我從不
瞭解上海，也未在行前閱讀上海；2003年十月初秋的四天裡，我就這麼把自
己丟進去，體驗上海。
快快快
還沒體驗到上海，就先體驗到妹妹走路驚人的速度，快到即使我兩腳交
替得再快也趕不上，得小跑步才行。第二天，當我拿著地圖搭乘地鐵在城市
裡「自由行」時，才發覺原來這裡的人都是如此快速。
走在地鐵人潮中，若想慢慢走最好靠邊，否則很容易被後面的人撞上，
後面的人甚至會因為前面走著這麼一個速度太不合群的人，使出不耐煩的
眼神然後繞過你。
在便利商店結帳，最好先把錢準備好；如果你等著收銀機算好總計金額
才掏出錢包尋找合適的鈔票或零錢，店員可是會非常不客氣地叫你「快點快
點」，而且後面一個接一個排上的顧客也會怒視你竟如此浪費大家寶貴的時
間。
計程車開車的速度也是猛得飛快，有路就鑽就超就拐，而且不論是車或
人，稍擋一點路，肯定會被狠狠地「叭──」。所以，在沒有紅綠燈的路口過
馬路是不能等的，沒有一輛車會放慢速度，更不可能停下來讓你，你只能在
小心中大膽前進，一個線道過完再過下一個線道，「一格一格」前進，終會
穿越馬路。
老媽總擔心車子橫衝直撞不長眼睛直拉著妹妹，而妹妹總拜託老媽別拉
她，那樣會影響她反應的速度，更危險。所以過馬路最好各過各的，反正大
夥到對面集合便是，也不用管它有沒有斑馬線。所幸，據妹妹說，這裡很少
聽到車子撞人，因為撞到人以後車子就甭開了，沒了吃飯的傢伙，所以他們
開車猛歸猛，若你不準備讓，車子還是會讓你的。
誰搶先誰就贏
為了快，所以搶嗎？不知道，反正在這裡誰搶先誰就贏。搭地鐵買票時，
排隊並不保證優先，搶在售票口叉隊的人多的是，他們甚至自成一排，而售
票人員則一視同仁，哪個人搶先把拿著錢的手伸入窗口，就先處理哪個人的。
也別期望排在隊伍裡的哪個人會為此仗義直言，每個人的責任僅僅到自己顧
好自己，各人掙各人的，你要客氣是你家的事，沒人會去爭公理，沒人會跟
你不好意思。所以排不排隊無關緊要，能不能搶先才是重點。
坐計程車也要用搶的，尤其是上下班尖峰時間，或大型活動結束一車難
求時。上個旅客還在給錢，下個旅客已坐上車，是稀鬆平常的事，站在旁邊
等只會給其他人「可趁之機」，最後落得「煮熟的鴨子飛了」的下場。所以
車子是誰攔的不重要，要緊的是誰先坐上車。所以啊，所以，妹妹走路的速
度飛快，正是因為搶不過別人，只好比別人快。
計程車搶客人也搶得厲害，當空車比叫車的人多時，就變成車搶人，其
對手不僅是同方向的計程車，還有對面車道的。180度急轉彎停妥在客人面
前的計程車彼彼皆是，最後載到乘客的也可能是從後面超車而來的計程車。
順序不重要，搶先才是遊戲規則。
出租車
不過有兩個地方計程車是絕不搶人的，一個是劃有雙黃線的車道，一個
是規定不得載客和乘坐計程車的區域，比如火車站或機場周邊的某些範圍。
我發現，上海的計程車相當遵守交通規則，包括時速；但沒有規定的地方，
就真的是任我行。相較台北的計乘車，整體說來是比上海的有秩序，但交通
規則不具有權威性的約束力，敢違規的仍然敢違規。
此外，上海的計程車雖然車子較台北小，但駕駛的整體素質還不錯。他
們不會任意與客人搭訕，或討論政治思想，聽的廣播也很雅，不會有繞路的
情形，也不會與客人意見相左，穿著也很整齊，讓人覺得很舒服，即使晚上
搭乘也很放心。不過，妹妹說，搭計程車還是要有所選擇，綠色的大眾、黃
色的強生，藍色的藍色聯盟，是素質較高的計程車行。
上海的計程車也不會急著按表，而是等乘客上車、車子啟動時才按表，
按表後也不會馬上計算里程，而是在一段「歡迎搭乘」的中英文語音後，表
上的里程等數字才開始跑。還有，搭計程車也可以用儲值卡（類似我們的悠
遊卡，一張票公車、地鐵、計程車通用），真是太方便了。
高樓
我不喜歡高樓，總覺得高樓很醜，像要攻打城市的無敵鐵金鋼。然而上
海的高樓卻不令人厭惡，高聳中另有一番美感，而且各有千秋。原來這城市
裡的每棟新建築，在外觀設計上都有政府把關，不能影響市容，且須配合周
邊的景觀，又得有自己的特色，政府同意了才能蓋。我在想，如果台北也能
這樣，市容上會不會好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