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搭火車，是個特別的經驗。雙層火車，至少是台灣沒有的；火車
站裡的人山人海，在台灣元宵燈會時的中正紀念堂或可比擬。
真的是人好多
那天安排了蘇州一日遊，雖然火車九點才開，但妹妹八點四十幾分就把
我們帶上火車，此時車裡的每寸空間早已塞滿了人，或坐或站，連連接上下
層的樓梯也給坐得只剩一點可以過路的縫隙，當然我們的座位也給抱持僥倖
心態的人坐著，直到我們亮出了劃了位的車票。妹妹說，若再晚一點，即使
上了火車，也可能到不了座位，因為站票的人實在太多了。
後來我發現前面的車廂是沒有人站的，都是有座位的乘客，原來還有這
種等級的車廂，它們與一般車廂被一道需要用鑰匙才能開啟的門隔開，每當
車門被服務員開一次，站在我們這車廂的大陸人就伸頭張望，露出渴切對面
車廂寬敞空間的眼神，可惜服務員把關得緊，門一開一關（銷）迅速得很，
他們溜過去的機會一點也沒有。
火車上
火車開了，行進間卻不如台灣自強號來得平順，車廂內噪音（當然包括
車廂行進間發出的聲響，以及四周講話聊天的聲音）也大到足以在耳邊轟轟
作響。
火車上下層的座位左右兩排，每一排的座位又有三人座和兩人座，這三
人座和兩人座是對看的，中間隔著一個小桌，桌上有個小小的不鏽鋼盤。類
似的「在桌子上擺個盤子」在上海和蘇州幾乎隨處可見，主要是用來裝紙屑
果皮的，希望一改人民亂丟垃圾的習慣；果真每個盤子都裝得滿滿，有些還
滿了出來，唯獨我們這一桌是用自備的塑膠袋裝垃圾的，生活習慣一時間很
難改變。
隨車服務員得隨時清除盤裡的垃圾，以及為乘客裝了茶葉的塑膠杯或塑
膠瓶加熱水──用這種方式喝茶，正是他們的生活。壺口還冒著煙的鐵製水壺，
就這麼在擁擠的車廂中提過來又提過去，在他們看來是如此習慣，在我看來
卻是如此驚險。
在火車站前兜售的一日遊
由於大陸的火車不賣來回票（我不確定是否真的如此），得當地（出發
地）購買，因此一下火車妹妹便趕忙打點回程票的購買。穿過多到恐怖的人
群，穿過接踵前來兜售蘇州一日遊行程的「小販」，來到售票口，實在令人
擔心，因為每個窗口都拉著長龍，等排到了不就中午了？
妹妹看了看，逕走到擺在售票大樓前的一個小辦公桌，那是有政府認可
的旅行社的擺攤，妹妹說不會自己玩，至少得找這種旅社跟團才妥當，不論
價錢或服務品質都會比較合理（後來我們還是發現，旅途中被加入太多有的
沒的，要客人買東買西，所以中途有一段是脫隊自己玩），而且連回程的火
車票也馬上解決──才三分鐘不到的時間，我們還在討論旅遊點，三張連座的
火車票就這麼不費吹灰之力地給交到妹妹手中。
火車站的VIP室－茶室，有直通月台的秘密通道
回程的火車又是另外一番經驗。火車晚點，更遭的是無法知道到底會晚
多久。燈光單調、煙味繚繞的蘇州火車站滿滿是人，我再一次體驗了什麼才
真的是「很多人」，然而這樣的廣大人群卻未顯太多浮躁，似乎很習慣這樣
的等待，灰白的氛圍底下顯現出耐心與秩序，即使交談聲如此吵雜。
一開始我們也跟著坐著，未久妹妹即領著我和媽媽，到地下室的「茶室」
等候。妹妹說每個車站都有這樣的「設施」，凡持火車票者方可進入，但須
另購買十元人民幣的「茶票」，一人一張。茶室裡未見特別陳設，但有桌椅、
有沙發，服務員還會為每人帶來一杯裝了茶葉的塑膠杯，以及一大壺我小時
候才見過的熱水壺，那壺高比小腿還長。服務員還登記了每位客人乘座的車
次，車將進站時會叫人，所以來到這裡你可以儘管放心休息，甚至躺在沙發
上呼呼大睡。
或許十塊錢對一般大陸人來說太貴了，以致坐在車站茶室裡等候的客人
相當有限，不過對我們來說則是很划算，至少可以暫時讓耳朵清靜一些。
我們的車終於到了，服務員叫喊我們的車次，領我們通過「秘密通道」，
到了盡頭，先解開柵欄上的鐵鍊，再打開鐵門上的鎖，迎面而來的竟是通向
各月台的地下道。服務員代剪票人員幫我們剪了票，並叮嚀我們應前往的月
台與方向。原來，到茶室的乘客還享有「無須人擠人通過剪票口」的特權，
可以比其他人更早到達月台。回頭再看那道再度關起的藍色鐵門，很難想像
我們就是從那裡面出來的。
實在有趣，大陸的特權竟是“來明的”，價錢寫好了，願者付費，而且還
開給發票呢！
坐上了座位，看到隔壁一位沒劃位的伯伯強坐著一位有劃位年輕人的座
位，年輕人與伯伯打了一場唇槍舌戰，才得到他應有的座位。原來在這裡買
劃位的票也未必能順理成章地坐下來，人家搶了你的位置，你還得發揮不客
氣的本領把位置要回來。
火車站停車場
其實，搭計乘車到火車站的經驗也挺新鮮。計乘車會主動開到車站地下
一樓的停車場，而進到停車場是要收費的，二塊人民幣，由乘客負擔，不像
在台北，計乘車出入車站等場所，是免費的。這種「上海人什麼錢都賺」的
感覺，也在後來吃飯時體驗到──那條用來擦手的紙毛巾，是要錢的，可別沒
節制地要。
